夏天的阴影死在我眼里。

人能够活着其实是个挺玄妙的事。
我不知道阿尔弗雷德•琼斯先生想得如何。他满脑子都是霸权争斗打击一极等等东西,整天疲于奔命挖心掏肺乱七八糟搞这搞那,一出事就往我身上甩,狗怂。
琼斯先生不喜欢我这出息的发言。在他喝醉的时候他总对我说:“不对啊,伊万!你不应该是现在这……”
我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样?”
他愣愣地看着我,唇瓣颤啊颤,也说不上什么所以然来。最后总是哭得惊天动地,还吐,早晨吃的麦当劳巨无霸同酸臭味混在一起。我捏着鼻子把他送回去。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后来他终于清醒着问过我,“就这么点出息……?”
“那当然啊。”我笑道。
“我为当下而活,”我放松了靠在会议室的皮椅上,窗外阳光正好。“我为虚无、狂热、酷虐、愚昧做出过无人能比的贡献;我曾经追逐梦想,俯身去听伏尔加河春日破冰的低啸,抬眼去捕捉亿万光年外的狭光。我曾经信心满满干劲十足,只不过日出时分我踏着混有血迹和尸骨的白雪,日落时分我却成了我所践踏的。”
“下水管道永远的送走我的理性和智慧,此后几十年我只能靠偏激和盲从走上不归。如今一切业已归位,所以我说我为当下而活。就算我没出息,这也不是你凭靠你那饱和脂肪和碳水化合物填充满溢的大脑可以妄下定论的。”
你把自个儿摆在哪呀,我的小玫瑰。
你因我而开放,那尖锐的荆棘也曾如此用力地扎根于我胸膛,动脉化作根条和茎蔓,把血肉搅得困苦不堪重核嘶鸣,让我于无数个夜晚惶惶然不可度日,深怕梦打碎的清脆声响彻周身伤痕流疤。疼痛而又欢愉。你曾傲视我,盛气凌人,令我满身的伤痕被扒开,被射穿,露出内里奄奄一息的躯壳来。曾经我放下身段,卑躬屈膝请求对莫名罪名的原谅,对百年前预测的不屑。直至今日你依然觉得毁坏就是拯救。正是你妄自菲薄,把拯救我提上日程摆在心头,导致如今这皆大欢喜全员救赎的局面。你觉得我会感恩戴德。就像二十多年前一样。
但今非昔比。我的一切已不再为你而颤抖。我昔日的玫瑰先生。时节一到,你的血肉和骨架便会被曼丽生长的玫瑰月季所缠绕,连夜晚都会散发浓厚而昏厥的香气。整个人看起来骄奢又淫靡。可你却不曾为野葵动摇一丝一毫。炽澄的阳光透有不近人情的冷寂。我因此不断后退断去所有念想。
如今你跑来质问我说我这算什么?对啊,我这算什么。
“人生如此玄妙。与其对未来留有期待,不如把其全部挥霍于今日,波澜于当下。过把瘾抡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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