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阴影死在我眼里。

【红色】镰

希望有小天使能留言点评√

 @Cryogenic. 我中间把这篇文忘记了一个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算是忌日贺?【并不

【红色】镰

是谁给予我的,那把镰刀。

我用它劳作,麦穗金黄。当我握住刀柄,我感到血于骨,筋于肉分离。会泛起寒意,当我凝视它。弥散绝望和悲伤,头顶凉到每寸角落。

秋天,是要烧麦梗的。我把麦杆连同荒野中的杂草堆笼在一起。远远 的夕阳残有将去的余晖,我对它做无声的口型。农民打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和着清冷的风。拉长而圆润的音,带上沙哑。我也曾试图发那一句昆腔,古乐谱自在我心中。但我千百年积累的在那刻被击碎,践踏。我尝试出声,发出婴儿的嘶鸣。唱自要讲究声音的力度,大小,腔调。当我面对这广阔的土地,脚踏于这厚实的土地,我失语。

但这并无可能。我当在帝皇面前奏唱,在街头哼支模糊的小曲。然而我今却不敢引吭高歌,当我手握这柄镰刀。

是谁递给我这把镰刀,我还记得他发上残有雪国的冷香。白桦林清唱他的足迹,寒风拂过他的脸庞。

是谁。

我并不明了。

天渐渐暗了,西边还留有一片火红与橙的交映。凤凰不可能涅槃。于是我点燃了麦梗。它的枝干中还留有水分。当第一抹烟雾飘起,随即是赳赳地燃烧。从里至外。烟中杂有清苦而刺鼻的味,我的四周缭绕。它是没有形状的。但中间透有一个轮廓。他似乎朝我微笑,嘴角勾出一个淡然而讽刺的弧度。他手中握一把镰刀。

细柄长刀,和我这把模样大致。我想那很可能是金色的,灿烂夺目的镰。刀柄嵌有一颗红星。上面沾有他的血迹,混辛辣的酒香。

白桦林。北国。镰刀。红星。酒香。他的背影,出现在我记忆的每一个角落,逆着刺目的光芒。我想是他掷与我这把镰刀,黑色皮革包裹修长的手。左胸前别有徽章,衬黑色的大衣。我快要回想起他的微笑。尽管模糊,但依然能看出薄唇紧抿,傲慢又苍凉。慢慢的,很熟悉,很悲伤。

但他是谁。

我曾知晓,现今遗忘。

我的掌心有层厚厚的老茧。硝烟是无法洗去的。正如造下的一切过错。当我使用这柄金镰,仿佛它便是我的一部分。春我犁地,夏我拔草。秋天,我用它割下麦穗。稻香无法冲刷之上的血腥。我感到心里隐隐作痛,当我紧握镰刀。刀扎入我的右手,我却毫无知觉。血脉脉地流出,混有烟熏的呛味。我的血滴于地表,它裂开一道缝,吞噬。刀插得越深,那个笑容便越清晰。仅限于那个笑容。还有不胜连贯的俄语单词。他在喃喃。音腔很美,很耳熟。

我听清楚了,在烟雾最为凝聚时。

”你终将步我后尘,王耀。“

*

当我倒于土地,蚂蚁啃食我的血肉。或我终将死去。但有人将冰水淋于我肩上。北平夏日的雨急且冰。我本应睡去,但疼痛使我转醒。

我开始匍匐,爬行。晃着站起。我在一座破庵中躲了三天。直至不退的高烧終是减轻。直到我的右肩开始长出新肉。我减去中长的辫,喝雨水解渴,嚼稻草充饥。眼前一片模糊,我知道我将要出行。

于是我离开这的灰尘四溢,向更北徒步而去。路上我瞭见乌鸦向南疾行,女人和孩子的躯体散落在田埂两岸。哀鸣,鲜血与大麻的烟熏。我的梦自依那的噩,今日还未终结。每当我向北移动一步,右肩愈合的伤口自下而上崩裂。我东躲西藏,却依然朝着北斗而去、最后黑龙江旁一管子弹冲进我心口。再次的,我倒地且沉沉睡去。

我知道江的一边是布尔什维克。那平壤的土地插满鲜炽的红旗。工厂里人人唱着共产党的赞歌。社会平等,昔日沙皇的血脉早已断送。当我身着华袍,我曾讥笑那个人。而如今我别无他择,只能求助于他,走向相同的道路。

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置于我胸膛。我闻到了自内而外腐烂的腥臭。

我醒了,心依然突突不安的跳动。

“你做噩梦了,王耀。你做噩梦了。”

伊凡坐在床沿,安安静静地望着我。那双眸子一如往时般平静,但我似乎窥到了暴风雨的一角。眸子里溅着蜜也藏着毒,直视它会有令人心安的错觉。那里镌刻着光和影。我开始想。当上帝分裂光明和黑暗时,希望中是否也镀满了绝然的妄言。

伊凡轻轻摇了摇头。他把一柄镰刀放在我摊开的右手,然后把它合实。他铂金色的睫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恰到好处的遮掩了他青莲色的眸。一如这之前,他将要消散。距离我平定侵略者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他一如之前我初见他时那般透明得要消散。

我感到口干舌燥。

布拉津缓慢而坚定的对我说:

”你终将步我后尘,王耀。“

*

就是我手中那把金色的镰刀,灿烂夺目。刀柄嵌有一颗红星。曾有人建议我再镶四颗稍小一点的,但我拒绝了。

我听到周围有谁在哭。他边哭边笑,我听到泪水打在地上,我的肩处,头顶。天,下雨了。它浇灭了我正燃烧的麦梗。于是那混着苦麦香,酒辛,血和尸块的回忆也那般散去。

我听到我自己在哭,但我也在毫无肆惮的笑。我对着那已经散去的烟雾勾出的虚影,慢慢地伸出右手。既害怕触摸不到他冰凉的皮肤,又渴望这只是我因劳累过度而杜撰的幻境。

我疯了,癫,如若痴狂。

*

凤凰不可能涅槃。因为重生后,是另一只凤凰了。它之于之前来说,陌生人。

所以,到头来。我,只拥有那把镰刀。

其实也并不尽然,因为到头来那之上总会锈迹斑斑,我亦不知它会不会化归为泥土。

*

还好。明天该打谷了。我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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